这两天跟我妈在吵架,但收尾在了一个极其荒谬和充满悲剧色彩的地方。

简单交代一下背景:

我舅舅的女儿,也就是我的表妹前段时间生了孩子,舅舅要在团年的时候搞什么百日宴,那不就是摆明了要大家给个人情。

我妈问我有没有准备红包,我说我们已经给对方买了孩子的礼物,但是她执意说得给红包。所以我问她800够不够,她说第一次当舅舅是不是该给个2000吗?这我就来劲了,行吧,我得把这2000块发挥到极致。

这个人情我们可以给,但是以后什么一岁宴、二胎宴、甚至是团年我们都不会再参加了,问起来就是人在上海;我妈觉得我无理取闹,我就问她想清楚这个人情到底是她要去还的兄妹亲,还是我要跟我妹妹之间买卖人情,如果她觉得这是她在舅舅面前要有的妹妹样,那我可以给,但这个人情买卖就到此为止。

我给了2000之后懒得再扯,但是我妈又执意要还我1000,说礼物都送了1000多的,红包就算了。我没有收这1000,说懒得再扯了。但最后我妈跟我说:

你把钱收了,你不收我会难受,因为我看到了我最不喜欢成为的样子,外婆原来也是这样对我的。


我并不清楚她的原生家庭到底发生过什么,但这一套流程在我这里显然已经无效,可能有人会觉得这是一种“不孝”,我承认,但这套游戏规则里很多人都稀里糊涂地觉得“这是我该做的”,而从来没有想过,这到底是谁想要去做?

所以当我问我妈,她到底是想要维护她的兄妹亲,还是她认为我跟妹妹作为平辈去处理自己的人情世故。

这件事扯不清,也不是所有人愿意扯清的。

我从小很少被外婆管,所以我几乎没有习得她的认知系统。但成年后,她也曾劝说我生孩子的事情,家里的其他兄弟姐妹如果结婚生孩子,我都是给别人红包的份,生个孩子至少还能把这些钱都拿回来。

我每年还是会给我外婆一个红包,她每次拿到红包时还是会感慨一句,你要是有个孩子,我就把这些钱双倍给你了。她到现在还是会“越权”指挥我去给家里那些亲戚孩子红包,可想而知,我妈当年也是这样被她支配的吧。而这一切都发生在我把红包给她的时候,她说着,我迎合着,那些孩子是谁我也不知道,他们也不知道我是谁,更别说还想从我这里拿到个红包。

我常常跟我妈开玩笑说:每个家里都得有一个赌博成性的哥哥、一个杀人犯或者没有出息的舅舅,那我就是那个最合适不过的“舅舅”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听到隔壁桌一个中年妇女在夸夸其谈她坚信的“达尔文进化论”,她说一对夫妻里,如果男性的智商更高,那生儿子的几率更大,反之女性如果更聪明更圆滑,那生女儿的几率越大。

我跟老婆相视一笑。

不得不承认,智商这种东西在繁衍面前更像是一种副作用。当一个人开始过度思考生存性时,他其实已经失去了作为生物最原始的、那种近乎盲目的勇气。

“不生育的人是社会的败类”——对,我就是这样的败类,然而这套系统也是合理的,如果我这样的人生了一个孩子,我能教出来的也一定是一个疯子、放弃生育的败类,所以往好处想,基因必然在我这里被中断了才对。


我没有任何方法可以帮我妈摆脱她原生家庭的痛苦,但事实上她已经成功了,她识别了自己,甚至开始厌恶自己,而她意识到她是在复刻她的母亲曾对她做的一切。

这不是在审判她,而是她找到了自救的办法罢了。

我不觉得这是一个母亲会对孩子说的话,她在承认自己的错,也在否定自己的“我是为了你好”,我能帮她修复的部分,只能是我让这种代际遗传在我这里被彻底斩断,不关乎是否要延续那个所谓的“孩子”,而是在于我是否还会继续复刻我妈,我妈的妈,以及我妈的妈的妈。

只是我选择了一种最残忍的终结方式——我在基因延续上,斩断了这条原本应该是“对”的路径。

我妈没有怪过我的选择,我也不会怪罪她的童年。

彼此救赎,又彼此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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