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张雪峰在活着的时候,希望人们能将他以时代的方式记住,那今天也正好贡献一份力,但并不是在聊他,因为他确实反映了一种「认知水平」。

我个人对张雪峰没有好恶感,我特地在大家都聊起他的这两天,去看了看他的一些广为流传的直播切片。看完后我确实有强烈的生理不适,不是针对他个人,而是他正在释放的「焦虑感」,也正是这种对于学业、择业所传递的焦虑感,才能够吸引大量用户的关注,乃至购买其产品。我觉得这是门生意,但缺失一定的「逻辑闭环」。

比如,真正购买他产品的人,最后的择业情况究竟如何,这又变成了一个幸存者偏差的游戏,所以他的产品在销售的部分就已经完成闭环。

另一层生理不适,是他的价值观:他把所有的学业、择业标准都对齐了「收入」这件事。这种角度没有对错,也确实是能够更快判定一件事是否「有价值」的关键标准。但为了让这个公式成立,以及更容易被人理解、以及更好地煽动情绪,「收入」便成了唯一的判定标准:文科读出来都是服务别人的,理科也会分就业的三六九等。但我必须强调,这不是张雪峰的择业教育造成的结果,而是因为社会先存在了这样的基本矛盾,才有了「生意」。这种唯一标准所诞生的「一元论」,是让我生理不适的根本原因。


再聊起另一位「故人」——户晨风。户晨风这个符号已经与「基本盘」深深绑定,当他像是鲸落一样沉入海床后,又养活了更多拿捏这股流量的人。我很难苟同户晨风,根本原因是我很警惕「二元对立」这件事——但这又是人性的弱点之一。

前两天提到的那个「好学生」,这两天因为我老婆在家给她上课,我在书房又接收到了很多信息。但我观察下来,这个「好学生」最大的问题在于她有一套固有的认知体系,就像是她用前三十几年认认真真整理的笔记本一样,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她所认为的「真理」:谁找一份工作不是想要躺平,不想做更多的事;很多人能做一百分,但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宁愿做八十分等等。她用这些认知去理解每个人,以及人与人的关系,才引发了很多人际关系的反感;以及她认为对方应该如此,但对方却做了另一个行为,而给自己带来了内耗。

所以每当我们提出某一种她无法理解、或是颠覆她认知系统的新观点时,她第一时间需要进行概念上的转化,甚至以偷换概念的方式纳入到自己的认知范围里,进行一个相对扭曲的理解;或者一旦发生我们对她观点的不理解、不赞同、提出另一个观点时,她非常在意的是自己的观点被「否定」了,而不再是接受一个新的观点,转而花大量的时间去证明自己观点的正确性。

这套系统本身与户晨风之流兴起的本质是相同的——「二元对立」结构。即证明 A 是错的,那么 B 就是正确的;只要证明安卓人的低劣,就能证明苹果人的优秀。

张雪峰和户晨风本质上是一类人,因为让一元论成立,则需要二元对立作为方法论,通过否定文科的方式,来增强「唯理科论」的价值观成立。


如果你读到这里,觉得我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那恕我冒犯。我之所以会给你留下这样的「感官」,很有可能是你自己觉得「被歧视」了。可以从以下的流程来进行拆解。不仅仅是针对我,也可以是任何一个人或事、观点等。

1、主观感受

唯主观不可证。我之前聊过,在博客圈厌恶我的人,哪怕我摆出一个既定的事实,他们也会觉得我不安好心。一旦主观定性,就难免会导致确认性偏差。爱屋及乌,恨之入骨,这一层最难识别,也是无法识别就无法突破下一层的关键。

识别自己的感受并不是件「羞耻」的事情,就跟裤子破了一个洞一样,除了自己觉得空穴来风,没人会在意你。只是很多人很难接受在发火之后,又必须要理性否定和纠正自己的过程罢了。

2、认知层级

郭德纲说过一句话,话糙理不糙:争吵都源自于逞能。

相声曲艺作品的评论区都是「行家」,会因为自己的见解发生各式各样的争吵。吵到最后急赤白脸相互辱骂,根本原因也都是为了向对方证明自己是「对」的。而这个过程中,如果两个人在不同的「认知层级」争论,就必然会发生鸡同鸭讲的费时费力且不讨好。

回顾一下认知层级:

  • 质疑事实:今天要下雨是事实,而今天很冷是观点;
  • 质疑观点:这是在保持独立思考,但质疑本身是需要提出新的观点,而不是为了质疑而质疑,那叫抬杠;
  • 质疑题干:这种往往会发生在无意识「对抗」的人身上,他们会因为无法带入、或是不想代入某个命题或观点时,会采用质疑题干、纠结条件、纠缠事实细枝末节来规避所谓的「回答风险」;
  • 质疑动机:不仅无视事实、不还原事实,且完全按照自己的认知水平以最坏的方式揣测对方,从而引出动机不纯的结论;
  • 诉诸逻辑谬误:AB不同,只要证明A是错的,那么B就是对的;
  • 诉诸阴谋论:甚至有的人不需要任何证明的过程,因为阴谋论根本不需要逻辑思考,有再多的事实摆在面前,都可以通过循环论证的方式使其陷入自证陷阱。

随时确认「我们现在在讨论」,比「我们的观点谁对谁错」更重要。

3、向下兼容

这是「高傲姿态」的表现。

从质疑事实往下直至诉诸阴谋论,我此前提到的认知歧视是这样发生的。并不是上位者天然地歧视下位者,而是上位者更容易向下进行降维打击。举个例子,疫情期间,在楼下排队做核酸时,有志愿者来抓壮丁,要求我加入志愿者。对方认为我「腿脚好好的年轻小伙,应该为志愿事业做出贡献」,这是在「题干」的层级对我进行定义;而我降维到逻辑谬误层级,对对方说「我是残疾」。对方一脸惊恐,看着我全身健全,又觉得气不过,就在「质疑动机」的层级定义我故意刁难她。于是我回到阴谋论的层级,说:「我是脑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然后对方实在没招,又去找另一个年轻男性。见我已经明确拒绝,另一个人也回绝了对方。

一旦你识别到对方在哪一个层级对你进行攻击,你便可在下一层对对方进行降维打击。因为这样的事情很少能在事实层面发生。当然,也会有人在聊事实的时候,用最下层的「阴谋论」来否定事实。

认知水平有时候像石头剪刀布一样。

4、向上兼容

这是「高傲姿态」的本质原因。

下位者因为资源、认知受限,需要更简化的模型,他们对于不赞同、否定会更加的敏感,所以下位者更容易察觉到「被歧视」。核心原因在于从诉诸阴谋论向上至质疑事实,到观点和事实层面,人们更容易接受「多元化」,而非停留在「一元论」和「二元对立」。

举个例子:

一个朋友圈的米粉说,这一次雷军很勇敢地承认了自己在发布会的错误,误将两个 60km/h 车对撞,类比为一辆车以 120km/h 撞墙,说雷军非常勇敢,有行业领袖的担当。

我:这次是完全没得洗,很难再用「一口气看一部剧」这样的文学修辞来进行类比,因为这是初中物理规律。

他:我懒得跟你这种不爱国的说。

#我就说质疑动机好用吧——莫比乌斯环世界

5、锚

前两天在《巨婴的现世报》里提到一个新概念——「锚点」,即一个人对于自己的人生、所处社会、人际关系里的自我认知。

我依然觉得,坚持原则这件事是重要的,无论哪个认知层级都应该有一个「原则」。买苹果就是不爱国,这是种原则;尊重多元化,也是种原则,它们没有对错之分。原则本质上来说不应该被一元论和二元对立所评价。而张雪峰赚钱,恰恰就是在用一元论的方式去定义「原则」,即「穷人家的孩子高考填报志愿的试错成本更大」。我很赞同这句话,但同时它也规避了更多的可能性。这句话利用了损失厌恶的焦虑放大,将人们框定在了一个「唯一正确答案」之中。

所以,自己想做什么、能做什么本身也是一个指标,但这个指标却在这套系统里被认为是最不值得的部分——「如果我的孩子选择文科,我会打死他」。


讲这么多「大道理」,其核心是想聊聊自我的认知定位问题。自己常常在怎样的认知层级思考问题,或是与他人发生矛盾,以及多一个角度去理解「为什么」,而不是着急定义「是什么」。

当然,关键的关键:如果程序能跑通,那就无需做出修改。除非你自己意识到自己想要改变,但又不知道从何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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