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期间和一个朋友聊天,聊起“自己觉得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对自己的评价是“曾经试图将情感模块也进行效用主义的人”,他没有发问,我以为他理解,所以他将话题切走聊起了他对自己的评价。再接着聊具体表现,比如我曾经会仔细分析我将要付出的一个情感性的行为,能带来多大的“回报”。

我在大学时期租的房子,是从一个学姐手上过渡来的,为了避免暴露转租行为,所以我一开始是把租金打在她的卡上。不过,我知道她从中多收取了 400 元的差价,但为了保证这段租赁关系的成立,我前半年每个月多花了 400 元,为的就是能够稳住她,并保证她能够在合同到期后帮我引荐给房东。跟房东签署合同的当天,我就把这个学姐给删除拉黑了,因为她的“功能性”已经到头了。于是她逢人就说我没良心,在利用她之后就弃之如敝履。

我倒是不着急,因为她是学校团委的人,从层级上我没办法直接对抗这种权力压制。所以当我混到和系主任不错的关系时,我再直接要求她恢复我的名誉,否则收差价的事情会跟着我“没良心”的版本同样变得流行起来。之后她再也没有烦到过我。

我给朋友讲完这段故事,他有些困惑——“等等,你说的这个更像是功利主义。”

“对啊,怎么了?”

“我觉得你不是效用主义,反而更像功利主义。”

功利主义不就是效用主义吗?

“不不不,功利主义就是功利主义。”


我曾经得到过“效用主义”这个关键词,是在上海死亡体验馆还开着的时候。当时已经是三七在主持,我活到了倒数第二个关卡,靠着我功利主义的方式引导舆论场厮杀彼此,最终她给我的关键词就是这个词。

她觉得“功利主义”太过直白,所以用了一个他译的版本来减轻“下定义”的部分。

我并不觉得这是个不好的词,因为我前 30 年就是这样一个人,只是其他参与者觉得我这是一种令人感到冰冷的“气质”。

我向朋友解释了上述,我开始偶尔习惯性使用“效用主义”的原因,倒是他揪住了这个词,一个劲儿地和我争论功利主义和效用主义不是一个东西,话题就这样被切走了。

前两天看了一位博客朋友的博文《论遣词造句》,提到了精准用词的倡导,刚好为这件事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我很不喜欢 AI 对语义的污染(当然按照语义精准应该写 LLM),它常常会自创一些字面意思排列组合的新词,将两个可以从字面意思理解的词重新组合——这也是评判一篇文章是否有 AI 参与最直观的细节。

所以我需要不断地追问 AI,这些新造的词到底是组合结果,还是有其原本的实际出处,结果这种纠缠最终都是以“AI 向我道歉”结束。这种坚持,一般是我在跟它聊起养狗、健康、观点反驳时的坚持。但是一般涉及到文学性的、想象力碰撞的,我会更喜欢拥有幻觉率的 Gemini,我会任由它随意组合词藻,而这种化合的过程,原本也是让人去解构的“留白”部分。

在所有 AI 里面,只有 Gemini 读懂了我藏在这篇小说里的全部“彩蛋”,果然幻觉率是填充小说留白的关键,人类也是在用这件事填充留白的部分。

——莫比乌斯环世界

所以我很赞同 Eltrac 对于诚恳写作、精准用词的坚持,这是一种严于律己的个体选择。

但在文学的部分,我反而希望人们撒谎和“不诚恳”。


相对的,文中有一句承上启下的部分让我觉得略显“傲慢”。

完全不必把互联网上乌烟瘴气的那一部分带到写作中来,更不应该带到现实中去。

而我“傲慢”地认为,这是一个典型的“稻草人谬误”,先将不规范用词视同为“网络上乌烟瘴气的部分”,进行情绪性评价,再利用“滑坡谬误”预设网络用词不规范导致乌烟瘴气的结果,然后再开始攻击这个稻草人,以完成论点的成立。

当然,这一段是借用他人的说法,所以就算是稻草人,也应该是原作者的观点竖立起来的。因为理论本身是很难摆脱“归属权力”。

我回到跟朋友的“争吵”,我问他“争论的意义是什么?”

他觉得这是一种“严谨”。

我继续问他:“如果我用错了这个词,我前面说的那些东西都会被视为错误吗?”

他认为我在偷换概念和抬杠,结束了这场对话。

后来我们冷静了一阵,讨论出一个规则限制:我们不要再争论理论性的对与错,仅仅只是聊天,遇到不理解的、有歧义的及时向对方同频,这种询问不关乎无知、理论性缺陷等等评价体系。所以我们的话题又回到了“自己”。

这一次,我们识别出了彼此的“傲慢”部分:他总是试图纠正我的定义;我总是用文学性的表述替代精准表达。抠字眼对他来说是一种权力,因为他的职业是老师;而矫揉造作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权力,因为我可以保留“留白”的部分,以避免剥夺他人的想象力,或是利用结论“歧义”来引发观点冲突。

比如,他认为“理型”就应该是感官世界背后那个亘古不变的“概念”;而我类比法解释“理型”就是“我们在没有看到实际杯子时脑子里出现的那‘杯子’”,他认为这种表达极其不严谨,但我认为我把“理型”这个抽象概念给说明白了。在确定观点不存在假两难推理(强行将复杂的问题简化为两个极端的对立)和诉诸精英主义谬误(不直接攻击人,而是攻击对方的“认知段位”)后,我们在抽象和具象之中找到了平衡:理论是极其“傲慢”的,特别是当我们需要引经据典用理论说服别人时。


最后,我们“理型”了一下自己,即从一个客观的角度,来理解自己是如何一步步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于是,他讲述了一段不愿被提起的过往,但还原了他“傲慢”背后的原因:

初中时,他的作文常常被评选为高分作文。他需要拿着自己的试卷,在讲台上向全班同学、甚至是其他班的同学公开朗读,他一开始觉得这是一件极其光荣的事情。但是很快质疑声也出现了,有人质疑他的用词不标准、有人质疑他用错比喻、有人质疑他对典故的过度解读,直到有人开始质疑他的某一个标点符号用错,从而全盘否定了他的作文,甚至是他本人。

理型不会崩坏,但是会被理论的傲慢,变成那个无力还手的稻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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