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 2026 年开年就发誓“告别”议论文开始,我逼着自己不要再通过结论推导的方式去讲大道理,但议论文“伤害”大脑的事实已经发生,所以我经历了一个非常微妙的过渡期。

几乎整个一月份,我都在博客聊同一件事——“我”。

虽然我总是强调自己在互联网上没有刻意营造的“人设”,但我这个人天生就是存在一副难以取得信任的狡猾面孔。在团体活动里,我永远是那个一脸冷漠坐在一旁观察每个人的角色。所以我将这种观察转向了我自己,但不再试图提供拆解后的结论。

我虽然是一个“痛苦驱动型”的创作者,但我并没有一个悲惨的童年,甚至很多时候我对自己遭遇的事情都采用极其冷漠的旁观者视角,拆解、解释、然后生吞了那些原本应该就此释放的情感,偶尔也会在生吞时被噎住,眼泪被卡了出来,但我仍然需要冷漠地解释这些“眼泪”是来自于被噎到,而非真的难受过。

不过昨天写的最后一篇“我”系列的文章,我不再试图吞咽下这些情绪的部分,在莫比乌斯的Telegram频道写下了如下的感慨:

爷爷去世后,其实我几乎没有想起过他,每年扫墓我其实也很少参加,但是我写下这篇文章时,我哭了一会儿。不是我在缅怀一个人,我觉得我失去了一个很好的可以理解我的“朋友”,而不是“亲人”。

也是这篇文章的落成,我面对着刚码完字的电脑屏幕发呆许久,脑子里还在回想那个“铁轨玩具”的图形。我想写最后一句话,然后输入完又删除;想解释我现在的感受,然后输入完又删除;我想表现得不那么冷血,然后输入完又删除——

我根本没办法再证明我有多么“真诚”,当故事没有结论的时候,任何人都有质疑其虚伪的权利。我想起一件更早的事:我第一次让一个作品尽可能地“真诚”。


我小时候学过水粉和素描。初中有一天,市里要举办直辖周年的活动,我被老师选上,去参加集体表演的部分,其中需要一群孩子在表演画画。

几乎忘记童年学画的经历,索性在放学路上去买了水粉材料,回家便开始画起来。然后我就莫名其妙地画了一幅风景画,也莫名其妙地学会了用水粉模拟油画的笔触,给山树加上了阴影与笔触。我妈很喜欢这幅画,让我把它贴在家里,“找回感觉”的我开始期待活动那天。直到家里因为太潮湿,贴在墙上的那幅画开始受潮、晕染,用水粉颜料故作姿态模拟的油画部分也开始顺着画布流汤儿,一根根像是数码照片被损坏的错误线条。

我没能参加那个活动,没人告诉我原因,我也不想问原因。

这段经历并不起眼,但如果它要变成小说里的一个场景,那个“我”可能要经历得更多,他为了“艺术”牺牲了自己的暑假,就为了能创作出一幅能被他们见证的作品。他总是不信任自己的作品,所以不停画、不停地想要获得他人的鼓励,他每完成一幅作品,都会发给老师和几个最好的朋友,他们像是约好了一样,总是会在同一时间回复着相似的鼓励。

他跟我一样,也不知道那场活动举办没有。但故事的结局是他“不小心”看到了老师的朋友圈,她带着几个平时跟自己要好的朋友,暑假去了一趟北京,还在那里逛了一场鲁本斯的画展,鲁本斯的作品里,可没有一幅正在流汤儿的风景画。


客观地记录“我”并不是件难的事情,只要写得足够多,“我”就会成立,独特的经历、特别的感受、异于常人的视角、或是上帝视角的批判,写出来的“我”并不是独立存在,而是存在于一个镜像之中,镜子的另一端是什么,取决于每个人希望自己在别人眼中的模样。

所以我又增加了一个视角:我是否正在希望别人用什么方式看待我?

镜子前面变成了一块镜子,然后就是无限的递归。冷漠地拆解自己,就像是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无限延展的自己,为了成立,只能消耗“真诚”。

真诚则是另一面镜子,等着别人是否认为你足够真诚。


“我”系列的最后一篇内容,我还是决定写“我”。但此时此刻正在用电脑码字的我,因为屏幕足够亮,反射不出我的模样。

藏在文字背后的我、扮演着故事里不同角色的我,倒像是墙上的那幅画,会随着时间晕染、淡去、流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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