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在整理写博客以来的文字,涵盖了从大学至今的内容,因为电脑丢失过一次,所以高中以前的内容都不复存在。现在整理下来的内容,居然有 300 万字左右。

我一直深受一句话的影响,是一位美国《作家文摘》的编辑写下的一句话:“一位作者的立身之本并不是技巧,而是他写作的意愿和欲望。”以至于别人在问起我为什么要写作时,我只能用一句无奈于无法通过技巧获得成功的、但是又高度浓缩了意愿和欲望的结论回答道:“我喜欢写。”
我以前管理过一个“写作互助督促小组”。一开始是在豆瓣上集结了一群笔耕不辍的创作者,群的要求只有一个:我们只督促更新,不互相评价彼此发出来的文章,如果要互动请去作者的豆瓣。
那个时候我正在进行五百日写作计划,所以我每天都在发更新。一开始大家还饶有兴致地参与其中,渐渐地陪我日更的人越来越少,再后来人来人往,开始觉得我的每日更新是一种“压力”,最后他们都非常统一地在我发布更新之后,用“疯子”刷屏。再后来有新人加入时,我也会以“疯子”自我介绍。直到这个群包括我再也没有人发布过更新,我就解散了小组,解散时只剩下7个人,但也都搁笔好几年了。
当我开始决定要学习写剧本的时候,期间保留联系的朋友还半开玩笑地诅咒般告诫我:“我有个朋友也是写剧本的,把自己写猝死了。”这倒让我串联起一个小时候没看懂的剧情:
在宫崎骏的动画《侧耳倾听》里,当雫得知自己的小男友天泽圣司要去意大利学习手作小提琴时,她顿生的痛苦不是与情人分离,而是自己浑浑噩噩地过着国中的日子,却还没有找到自己值得一生追求的事情。看到小男友这么努力,雫也努力地开始想要创作一部小说。在写作的过程中,她经历了所有创作者都会经历的痛苦:不自信地永远在准备、灵感枯竭的自怜、对小说构思的自恋、让剧情晕染到现实的自我表演……直到她在图书馆翻开一页书,看到了一个在监狱里依旧做着小提琴的工匠,他借着牢房窗口投射的光,在一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过完自己的一生,但手中的小提琴是他孑然一生的追求——那可能是天泽圣司的结局,也是自己想要一生追求写作的结局。
我还不至于是匠人,但我可能是一个合格的疯子。
就算如此,我也很难用常识来解释自己的坚持,哪怕是 300 万字的结果,也很难证明意愿和欲望这件事。它就像是小时候在沙坑里堆砌的城堡一样,我如果不推倒它,也总有人会去推倒它,也总有一场雨会让它夷为平地,甚至还会有死对头的小男孩为了不让我玩沙坑,索性在里面拉屎撒尿。
这两天收到一枚“苹果”,是因为前几天我发布的文章而获得灵感的朋友,在他的博客引发的思考——《我为什么写博客》,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给自己”。
我无法证明“给自己”的欲望,人们也无法理解“给自己”的意义,他们互相都无法覆盖对方的“正确答案”,而这个对抗的狭缝,就是写作的乐趣。就像一个女人哭,不是什么大事,甚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论,但这个哭泣的女人脸上沾满了鲜血,手上还拿着一把正在滴血的刀时,那么人人都是莎士比亚!
然后呢,没有然后,因为那个女人在现实里早就被抓了,而在小说里正在经历怎样的故事,至少得想把她写下来,而不是“我想到的比你更精彩”。
也是这个狭缝,就是自己这个疯子的乐趣。
值得自我反驳的点:
- 300 万字并不能证明「疯」,只能证明我更加适应孤独;坚持并不是一件高尚的时,而是赋予写作的浪漫标签;
- 写作互助督促小组并不是一个通过“别人无法坚持”,从而证明自己是“正确”的途径,只是人们发现这条路径不值得继续投入;
- 比起“为什么要写?”不如追问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停下来,我会失去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