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
此时正在摆阵破解回廊术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孩,即将弱冠的他虽然脸未脱离稚嫩,但他有些老道的“驱鬼”手法让人也不得不对他产生信服,他名叫月埃,他很喜欢这个由自己师傅取得的名字,月亮的尘埃,世间难得。在还是婴孩的时候,月埃就被自己的师傅收留,因他能够看到阴阳两道,所以才被教授了捉鬼之术,他早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并不埋怨师傅的决定,他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
很快他的摆阵还是惊扰了周围闲庭信步的人,说是人,却感觉不到半点人的气息,这些“路人”开始驻足观看,因为用尸油炼制的鬼砂,它们没有办法辨别这两个正在摆阵做法的人实则是人类。
“月埃,找到被鬼阵的范围了么?”说话的是年长月埃二八的杖月,他的师傅为他取名这个代表着拥有着丈量月亮的能力,这正是他能够继承捉鬼衣钵的原因所在,知天道地才是作为一个合格的捉鬼人该有的能力,他即是月埃的师傅。
“师傅,这里每个‘人’的身上都有鬼阵,他们的移动在改变着这个街道的方向和路径。”依旧能够从月埃的声调之中听到一丝兴奋之意,遇到一个“棘手”的妖鬼不单单是他最喜欢听到师傅所讲述的故事,也更是他年少轻狂的性格一直想要去亲身经历的。
“果然是一个陷阱!破不了这个鬼阵,我们永远都不会走出去!”杖月已经由不得月埃继续用破阵之术找到这个偌大的“陷阱”的主人,便将腰间系着的另一把锋利的青铜剑交给了月埃——按规矩,在弱冠之前的学徒是没有资格拿到师傅传授的用来斩鬼的刀剑的,想到如今师徒二人都被有人有意所为的引入到这个被群鬼制造的鬼街陷阱里面,想必对手也不是善类,也是时候让月埃独当一面了。
“师傅!”接过青铜剑还未来得及出鞘,就看见原本围观的“路人”都变了神情。他们似笑非笑的嘴角都缓慢的裂开到耳根,此时的笑容充满了凶残,脓血随着他们裂开的嘴唇染红了他们胸前的衣裳,有的“人”眼睛突然爆裂,从它们空洞的眼洞之中钻出了一条青幽的毒蛇吐着分叉的信子,有的“人”头发突然纠缠起来如同活过来般,变成了无数条正在蠕动的蜈蚣,有的“人”张开了裂开到耳根的大嘴,从血盆大口之间又钻出另一个独眼的妖鬼……
“动手吧!”
月埃心想,终于等到这一天,能够和师傅口中听到的那些“难缠”的妖怪来一次真正的战争,未尝不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情。既然这个还未知道是谁的妖怪制造了这样一个局请君入瓮,那自然自己也不能辜负了他的美意,心想之间,那个眼眶缠绕着青幽毒蛇的人扑向而来,一个后翻,原本蹲着正在摆阵的月埃回到杖月的旁边,待定身体之后,一个起身,顺便也把扑过来的小鬼直接刀入眉宇,青幽的毒蛇瞬间惨苦地长大了嘴,和它缠绕着的空头一样,惨叫着撕裂了嘴角,迸溅出的污秽沾到月埃的脸上,他轻声的“啧”道,心想“这可比鬼砂的味道难闻多了。”
“不要勉强,月埃。”背靠的杖月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只见他右手拿着青铜剑,左手掐着几张鬼符,左手一扬,鬼符如同花瓣一样依次排开,在杖月手掌之上不快的旋转着,手再一扬,这些“花瓣”都飞散而出,不大会功夫,都沾满了污血又回到了杖月的手掌旋转着,还未等月埃反应过来,就看见把两人团团围住的几个恶鬼都瞬间被斩去了头颅,悻悻地跪倒在地。
月埃差点叫好出声,但想想自己也不能让培养自己十五年的师傅失望,自己也在被师傅突破了包围的群鬼里面杀了出去。
“月埃,不得离开我左右!”
“得嘞!师傅,我先热热身。”说话间,月埃又右手一挥,划落了刚才那个满头蜈蚣的恶鬼,收刀之余,身体左倾躲过了一个扑面而来的小鬼,他已经顾不得擦拭自己脸上的脓液,又握着青铜剑推进了身旁小鬼的下巴,刀从头顶穿出的哀号让月埃无比的兴奋。他踢开了刚才解决的小鬼,顺势扒出了满是污秽的剑,被踢开的小鬼撞到下一个准备扑上来的恶鬼的怀里,恶鬼发出愤怒的嚎叫,合着他嘴里的脓血浑浑噩噩听得不清,还未等他站稳,青铜剑又从刚才那个下巴被穿透的小鬼背心穿过,刺入了那个正在嚎叫的恶鬼的心房——鬼的弱点有三,头颅、心和腰,要做到一招制敌,就必须断其头、穿其心、斩其腰,方得制服。
月埃一边享受着杀戮的快乐,一遍还在念念有词的背诵着师傅教授他的斩鬼口诀,特别是断、穿、斩的字眼之处,愣是咬牙切齿的刚好毙命了三个恶鬼。
杖月这边也不含糊,刚收回的鬼符在他扬手之间,围绕在自己左右,只听一声令下,七张鬼符“咻”声之间便贴在了几个一齐扑向杖月的恶鬼额头,它们被这鬼符瞬间定住了行动,此时才见得杖月挥动了滴血未沾青铜剑,依次断下了六个恶鬼的头,念想“还有一个鬼符”之时,便紧不慢的收刀回来高高举起竖向而插的刺中了一个正在从背后扑向自己右腿的小鬼的头心,“哼,原来没有贴中的是你”,等到小鬼呜呼一声,杖月才得以见得这个小鬼狰狞的面容,一只独眼独腿的小鬼。
原本围观月埃摆阵的妖鬼都解决得差不多,师徒二人才回拢背靠,杖月心想这下是彻底惊扰了这条鬼街的主人,不知道接下来又会有什么样的恶鬼扑来。“月埃,还记得刚才破阵的看出来的是哪个方向么?”
话刚到嘴边,一个画面似乎就已经给了师徒二人答案,只见在道路的一头是一袭深红唐装的女人,她的脸并不像那些裂口的小鬼,仍然是一脸美艳,她以一种“想过这条道就必须要先过我此关”的模样,不过却一点都没有想要战斗的样子,而是动作优雅的正朝着师徒二人走来。
“看来刚才卖心脏的女人不是个简单的女鬼。”月埃小声的嘟哝了一句,自然也知道不得贸然行动。女人正在一步步走来,如此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