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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比烏斯

谈论「认知」就是在羞辱他人吗?

我最近一直围绕着「认知」在聊。是因为在写小说的人物小传,难免需要回到认知的层面去构建一个人物。这个模型来自于阿尔伯特·埃利斯的情绪 ABC 理论,即人的负面情绪(C)并非由外界诱发事件(A)直接引起,而是由个体对事件的认知信念(B)决定的。那么在剧情里,一个人为什么在面对诱发事件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就要回到认知的层面来完成逻辑闭环,而这个认知的构建,又要回到人物的童年、原生家庭、历史事件来进行翻译。

聊认知本身,也引发了一些「不满」,有朋友在 Telegram 频道认为:

当认知这个概念满天飞的时候,本质就是在宣扬文化优越论。

于是我追问了一下:讨论认知的话题,也算是在宣扬文化优越论吗?

这位朋友认为:非常讨厌认知这个词,知识就是知识,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认知这个词带有强烈的价值观信息,它出现的场合都是在表明一个人在某个问题上理解的深度是高还是低,而且是吹捧和嘲讽的味道。其他时代我不知道,但在当下,你当众说一个人认知低,绝对是一种深深的羞辱。

这是个很棒的视角,即认知这个词是否带有强烈的价值观信息,所以我也就此讨论了一下。


1、知识和认知是不是一回事?

我认为不是。知识是一种信息储存,可被记录、复制、传递,比如具体的事实、规则,抽象的概念、哲思。认知是个体对于信息的处理方式,比如感知、判断、推理、行为。认知是更偏主观的存在。

2、从知识到认知,也需要人来进行加工和储存。

就拿两辆车以 60 km/h 对撞来说,雷军一开始认为相当于 120 km/h 撞墙,但是客观世界的物理知识认为两者的动能是不同的。所以从知识到认知可能出现偏差,而这个偏差不完全算是「会不会」。

3、认知跟一个人理解某个问题的深度有关吗?

我觉得无关,因为深度这件事本身没有标准。就像每个人理解的爱完全不同。有人觉得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也有人觉得婚姻是用法律的形式保护爱情,这是两种认知,且这两者没有高深的区别,只是看当事人站在了怎样的视角去看待。

4、吹捧和嘲讽?

我会觉得我不断完善和切换认知,是我个人的一个学习标准,但这个标准并不是用来规范他人的。包括我在博客里提到的关于认知的话题,我强调的也是我们作为个体,应该如何理解和提高个体的认知(需要强调的是,这个提高,是对内的,不是通过对比他人的认知水平体现出来的)。但是从外在来看,这种行为是否会被他人评价为吹捧或嘲讽,也不受我主观控制,更不可能去规范别人的「感受」。

5、我说过别人认知水平低吗?

当然。我在《低认知的认知上限:受害者有罪论》里就明确提到过「低认知水平」。我认为「受害者有罪论」就是一个标准的低认知水平,但这是我的观点。我非常乐意接受反驳、批评、斧正,就像口味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对美味的标准。

6、是不是一种深深的羞辱?

从我的角度,我的辩解是无效的。我很难自证我是不是在羞辱别人,因为评判权在他人。

综上,我还是坚持一个观点:认知这个东西,是对内参考的东西。它无法用于规范他人,而我创作的关于认知的内容,准确地来说是一种确定自己在如何思考的说明书。


那为什么认知放回到现实场景,却有强烈的「羞辱」感?

虽然我上面强调认知跟一个人理解某个问题的深度无关,但认知本身存在结构。就比如「逻辑谬误」,这是认知里典型的逻辑问题,也存在着某种对错标准。当认知这个概念被分配给不同人时,必然会存在有人在上、有人在下的结构。

必须承认的是,一旦人们在用认知评价他人时,也正是在利用这个结构定位他人的层级。

其次,如果你现在打开小红书,搜索认知,大部分内容都是以标签的方式去归类他人,比如《低认知水平的人都有一个共性》《低认知与高认知》《认知越低自尊越强》等等。认知在现代语境里的使用方式,已经不再是我前面强调的对自我的理解,而更多变成利用结构对他人进行标签化、划分人群、建立优越感,甚至是进行软性的羞辱。

所以这位朋友提到的「文化优越论」也确实存在,也很难避免。甚至在现代语境下,更多人已经把认知的高低等同于人格的高低。

当认知成为武器时,它攻击的不一定是对方,而是自戕——每一次对他人的排序,都是在为自己设定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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