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只有一次,命还可以轮回


△ 356|高考只有一次,命还可以轮回

近来有一个家长在班级群里的发言,一下子火了起来。

看样子说话的是班上一位学生的母亲,她声称应该让学生都回学校参加高考,不应该把生病当作是借口。学生的基本任务就是学习,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孩,先是个学生,才算个人。什么都不能影响孩子考试的步伐——高考只有一次,命还可以轮回。

我倒觉得,这个家长应该是一个「正话反说」的高级黑。因为没有前后文作为参考,所以并不太清楚这个家长想要表达的真实想法——倒是在她的言论之后还有人「赞同」的,这就更不好说是一个理智的人在猪圈里对那些肉猪演讲说猪的命运是被屠宰,还是一头猪躲在猪圈的角落安慰自己说自己吃得越多就越不会被人抓去屠宰。


想起一个在我高考那年听闻的故事——但是感觉这种「剧情」在每一年的高考都会出现,它没有确切的指向性,但是起作用就是给那些参加高考的学生一点点「反差型的鼓励」,让他们觉得原来自己的「竞争对手」里,竟然有一个以这种方式退赛的。

我确信这个故事内核在你高考的那年应该也听过一模一样的。就是一个陪孩子高考的家长特地请假来陪考。考试前一天晚上带孩子去吃了大餐,直接导致本应该参加高考的孩子得了急性肠胃炎,严重影响了后面两天的高考。

这个故事的内核恰好完美符合中国式哲学里的拉踩环节——家长和家长之间、考生和考生之间、当然还有更多细枝末节都能符合某一种对比——「呵呵,还吃大餐呢!」

一个因为吃坏肚子无法顺利参加高考的学生,本是许多人眼中的「悲剧」,因为他们都觉得高考是一个孩子人生最重要的大事之一。但是关于这个故事延续的内容,才是真正的乐趣开始。


我所知的那个版本,最后是学生在病床上痛哭,认为是自己的母亲害了自己的人生。一年到头都不管自己一天,结果在高考前的一天非要表达她所谓的母爱,结果导致了这样的结果;这件事无论是事故本身,还是它造成的损失对于「大母神」而言,都是毁灭性的打击,因为「大母神」找不到任何的反道德绑架的借口;我还听过一个版本,是说女儿要死要活,道德绑架自己的母亲,让她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不然她就跳楼自杀。

所有后续版本的故事,都变成了一种「爽文」的存在,毫不避讳地将中国家庭里的那些大母神导致的原生家庭问题都血淋淋地展现出来。到头来,不过是巨婴与大母神之间的缩影,而这个影子在几乎每个家庭中都存在。所以,当家长来接送孩子考试时,都在说起这件事,它被传出各种各样的版本——家长不觉得这是那个母亲的错,就算是,也是为了证明自己更爱自己的孩子;学生之间又在传另一种版本,符合他们对青春期叛逆的另一种表达,他们反对父母对自己的管束;还有一些比较根红苗正的版本——当然也必须要有这样丧事喜办的版本——那个罹患急性肠胃炎的学生坚持考到了最后,她的坚持一定会得到上天最好的回报——巴拉巴拉。

当然,还有一个版本,是我制造出来的——考生在考场上不停放屁喷粪,算是影响其他学生考试,还是算是她在用放屁作为暗号进行作弊呢?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因为这一次的高考失利,而失去了自己的人生,那还真的蛮符合「高考只有一次」的设定。


这几天,大家的心思几乎都是围绕着自己是不是感染奥密克戎有关的。我观察过各种群里正在讨论阳或不阳的人,他们各有自己的「坚持」——比如坚持不做抗原,就意味着自己一定「没阳」的人,就算他已经有了症状,都执意认为自己只是在患普通感冒;而一些人,无论怎么测试自己的抗原都是阴性,却又执意自己一定是「阳过」了,因为前段时间有一点点感冒的症状,说不定那个时候就已经感染过了。

还有一种人,在这些坚持的人当中,也有另一种坚持——就是他们一定要坚持到自己被确认阳性。就算抗原已经做出了结果,他们还在寻找一个确切的结论,认为那是假阳,就算他们已经有了各种各样的身体反应,但是他们就是要去排队做核酸。有人在群里问他们,难道你所有治病的手段,都必须要在确定阳性之后才能开始治疗吗?他不以为然,觉得这是在「尊重科学」。

结果都一样——那些害怕面对自己阳性结果的人,该浑身疼的还是得浑身疼;那些坚信自己已经阳过的人,结果在感染之后真正的症状出现时他们就闭嘴了;而那些硬是要拿到核酸结果的人,躺在床上好几天,有人问他:现在你相信科学了吗?他们有气无力地回答:我觉得我已经好了,我还想去做做核酸,我应该转阴了。

中国人向来很会用一句话总结一个非常宏观的哲学理论——比如「不见棺材不落泪」,它没有任何实意,但是又能指代一切跟「不见棺材不落泪」相关的事情。


前几天,追着我问每一小时症状如何的人,也感染进入了症状,这两天倒是消停了,因为他彻底直面了自己的恐惧;还有一些感染的,恨不得每一小时都要发一个朋友圈,解释自己正在经历什么——但凡有天追加了「症状越大毛病越多的规则」,这些人又删都来不及,因为他们的症状太他妈多了,一个牙疼都可以翻出花样写个五六天的。

现在,所有人都拿到了一张类似高考的试卷,是这三年本应该面对但是一直在逃避的一张考卷。它像是最后一次大考,总要得出某种结论。而且,它又是「考试」,就意味着有了排名和比赛——内部还要内卷哩!

这么重要的考试,可不能耽误了!如果觉得自己感染的病株不太好,没有胜过别人那些发烧一天就好的人,没有赢过那些感染之后还能大吃大喝的人,那就去死吧——因为命还可以轮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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