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的本质


△ 334|权力的本质

本来这个话题不应该在这个「敏感时期」拿出来说,而且它本身也是打算藏在年度小说里的一个「课题」,但既然天时地利人和到了,那不妨拿出来说一说。

起初,是因为前天小区发生了那起「乌龙事件」,紧接着小区的物管在他的朋友圈发布了相关的「解释」——当然还是用了最没用但是似乎又是这个信息发布渠道唯一能用的方法——给市民写封「信」。公告的内容无非就是避重就轻地解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故事,就跟泼妇骂街一样,他们永远讨论的是感受和自己不容易,而不会提到具体的问题,更不会讲到这些已经暴露之问题的解决方法。

简单来说,就是医务工作者如何辛苦不方便——因为市民不给他们方便、为什么病毒一再反扑——因为市民不按照规定自主「囚禁」、那么接下来还要封多久——他们不说,但是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个标准:你们什么时候服从了规则再谈。

如今的疫情封控的规则越来越暧昧,没有具体的封与解封的标准,因为他们随时可以将责任甩到最底层,甚至会认为是「市民自愿把自己封控在家」——如果不行,就去煽动那些对病毒恐惧的人,去对抗人群当中另一群对病毒不当回事的人。当市民内部形成了牵制之后,需要被管理的人就会「减半」——这是政治学里关于权力最有趣的诠释,但为何一定是减半呢?

物管发布的公告,与前段时间政要发布平台天天给市民「写信」是一个逻辑——永远只在感受和煽动情绪,而最终的目的也是让被管理的人「减半」。


早在1785年,一位英国的哲学家提出了关于「监狱系统」的构想——没错,监狱系统竟然是跟哲学相关的课题。这位哲学家就是著名的杰里米·边沁(Jeremy Bentham),早在二百多年以前,哲学家就把未来社会的规则玩得溜起,而边沁提出的「圆形监狱」根本就不是关于「监狱系统」本身,而是一套完美的未来社会构想。

圆形监狱内部结构

简单来说,「圆形监狱」就是以圆心作为监视塔中心,而所有的牢房都向心设计百叶窗窗口,监视塔可以轻易地观察到牢房里犯人的一举一动,但犯人无法通过百叶窗窗口看到外部的监视塔。从而使犯人产生疑心,怀疑自己时刻受到监视,惶惶不可终日。这样可以减少监视人员的数量。

一种新的监视形式,其力量之大是前所未见的。

——杰里米·边沁
新赫罗纳监狱,已于1967年停用

位于古巴青年岛的新赫罗纳监狱便是采用这样的设计,至于它是否能够验证监狱系统的可行性——很可惜,他在1967年就被停用了。事实上,我一直觉得「圆形监狱」并不是一套关于监狱系统的构想,而是一种有趣的社会规则,它可以最大程度地使被管理者出现「减半」甚至是「全部丧失被管理者身份」的局面,从而起到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绝对被管理」。

虽然我不是一个「绝对派」,但是在「圆形监狱」的构建上,我认为这是一个近乎可以做到「绝对」的事情。当然了,越是追求绝对的事情,就越是会出现黑天鹅以至于全盘崩溃,这是一体两面存在。

「圆形监狱」的初衷是「以最小数量的管理者成本管理最大数量的被管理者」。在理想状态下,「圆形监狱」甚至可以做到一个人在瞭望塔监视到全部监狱内部情况的极端情况——但前提是,这些犯人都因为从心底认为自己正在被监视塔监视着一举一动,而形成了一种「自我监视」——那么最理想状态下的社会运作——即是「在没有管理者的情况下让最多数的被管理者形成自我监视」。如果是这样,很显然说到这里,你如果作为一个群体性社会犯罪「黑天鹅」,你已经找到如何破坏这套规则方法了。

没错,你作为「黑天鹅」,去向人展示「圆形监狱」的真相,让他们意识到所有的监视都是理想状态下的,他们可以利用系统的漏洞在圆形的对角线上触发越狱,从而让监视塔的注意力被严重分散——当然,这套破坏规则的系统也有解决办法——我曾经在一部一天内写完的小说《囚徒猜想》里,找到了解决办法之解决办法。当然,这是后话了。

所以你看,理想主义状况下的「圆形监狱」其实存在非常多的漏洞,而且都是可以被「黑天鹅」所利用的漏洞,那这时就需要用「被管理者减半」的方法来形成「保险」——「被管理者减半」是我提出的概念,就是字面含义:使「被管理者」数量减半,从而减少被管理者脱离管理的风险程度。它是基于哲学世界的「圆形监狱」与另一个经济学世界的理论而总结出来的。


另一个经济学世界的理论就是管理学之父彼得·德鲁克(Peter F. Drucker),在1945年所提出的「管理半径」之概念。管理半径就是指一个管理者在最大程度上能够管理的人、财、物的总和。

简单来说,按照彼得·德鲁克提出的概念,一个人的管理半径不应该超过7人,也就是说,7个部门的领导向一个老板汇报工作,这样来说通过这样的人事安排更容易了解到工作的项目运作情况、以及对公司的运行方向做出快速调整和决断。

当然,这并不是「绝对的圣经」,比如Google公司,他们的管理半径事实上超过了20人,Apple在乔布斯时期甚至还采用了Top100的构造,即100个核心成员向乔布斯汇报工作。早在1785年提出的「圆形监狱」甚至可以出现1:1000以上的情况——为什么管理半径可以这样大,是因为管理管理纵深维度的关系,因为「圆形监狱」是进行的直接管理(也就是所谓的扁平化结构:总感觉用监狱来形容苹果的扁平化结构有点怪怪的,但又恰到好处),犯人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而监视塔根据犯人的行为采取惩罚或默许的裁决。

我的工作就是和「Top100」一起工作 。

——史蒂夫·乔布斯

但反观另一些更加神奇的组织,他们的纵深维度非常地冗杂,从最上层发布的命令,到最下层执行,已经超过了十几条层层审批的通路——这些审批有用吗?很显然是有的,因为他们需要将责任进行一次重新的规划,避免因为自己环节的失职,导致了责任的传递,所以才会出现「层层加码」的情况啊。随着维度的增加,横向经度的管理半径就会缩小,最终就会留下「7人位置」。(所以别小看7这个数字,它相当神奇,这也是后话啦)

也就是说,按照7的递阶,第一级管理的是7人,而下一级就是7的平方即49人,接下来就是7的三次方即343人……如果每个环节的管理者,都只需要管理7个人,那这样就可以延展到更深的维度——当然啦,这还是理想状态下的情况——因为「黑天鹅」是,只要有一个层级的七分之一出现了崩溃,那如果这个人越靠近权力的中心,那他带来的毁灭性就越强。


如果我们让被管理者「减半」呢?

小区里的民众对物管和疾控管理工作人员对于疫情封控产生了不满,管理者只有这么多人,如何管理整个小区?很简单,只需要内部形成牵制即可——让「一半」人恐惧病毒,让「另一半」人不恐惧病毒,但是被扣上不对别人生命负责的高帽子,这样恐惧病毒的「一半人」就会自发性地开始管理「另一半人」,这样被管理者就会「减半」,一半是被牵制的,而另一半是已经形成了「圆形监狱」之自我监管的犯人。(你也可以称之为是「自我阉割」)

这个时候,再赋予内部牵制的「犯人」,让他们拥有一定的「权力」,比如成为「十户长」或是志愿者等等,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服从是可以换来权力行使的,让减半之后的「被管理者」按照层级落到比这些临时管理者更低的层级,从而再分裂出一层管理圆环。

那么这样看下来,你认为权力的本质是什么——其实我一直在通篇文章努力地隐藏那个词,但是在刚才一不小心给暴露出来——它就是权力本质的标准答案。

我们反过来推,如果被管理的十户,不听十户长的安排,从而推翻了十户长的管理规则,那么这个十户长的权力是不是就意味着丧失了?如果十户长也因为长期封控没有拿到「承诺中」的特权物资,而和物管撕破了脸,那他也停止了十户长权力的行使。从而小区内部的十户长制度也趋于崩溃,物管再次腹背受敌;物管因为「人寡敌多」也倒戈,认为这种不合理的封控是街道办一刀切的结果,从而反过来成了「被管理者」的代言人……

好了,只能说到这个层级了,再说下去就反动咯。

权力的本质是什么——服从。就这么简单,就他妈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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