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日快乐

△ 191|忌日快乐

因为去年这个时候刚好是个新月,我又是刚好在那一天从病床上恢复意识醒过来,所以我在日历上把这一天标记为「忌日」。我在生活中的这些方面,是一个非常有「仪式感」的怪人,虽然这些仪式在别人看来,没有任何现实意义上的价值,但大概里面的逻辑只有我自己能懂——只不过是想要提醒自己,原来在那一年的那一天,我差点死了,而后面的发生的事情,或许是另一个「如果分支」上的自己代替了自己,在另一条「如果」的分叉线上活了下去。

我很久以前构思过一部小说,主角在「如果的世界」里寻找可以生存下去的故事线。因为一条故事线只能存在一个「自己」,所以他必须要怂恿原本的那个「如果的世界」里的另一个自己,作出违背本来既定「如果」的决定,从而将他挤出这条故事线,得以让自己留在其中。但问题在于,那些「如果」虽然都是一半对一半的分支,但毕竟分叉越来越多,离他那个最初的「目标」会越来越远,所以他只能在这些「如果的世界」里寻找最接近「目标」的那条故事线。

而那些因为自己做出改变的故事线,出现了重复的「自己」,那条故事线会因为当事人作出的「如果」而再一次分裂和重叠。就这样,他在「如果的世界」失去了原本的故事线,他只能游荡在已经错乱的故事线里。因为自己的干预,在「如果的世界」里,「自己」被分离成了两派,一派是极具倾略性的自己,他们想要在故事线里活下来,就不许去挞伐另一个「自己」;而另一派是温柔的保守派,他们懦弱、自卑、永远都在别人安排的命运之中妥协自己,但他们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将会被另一个「自己」逼上绝路,他们只能在「如果的世界」里被分配那些「Bad Ending」,所以他们开始了反抗。在这个「如果的世界」里,他们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战争。侵略派,和极富逻辑思维的保守派,他们为了争夺「如果」之后看上去更美好的故事线,开始了战争。

而那个始作俑者,被卷入到战争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其实最开始那个目标很简单,他只是想要「活下去」,因为他在「如果的世界」里,恰好经历了那个「Worst Ending」,他不屈服于命运的既定性,才做了这个看上去理性的决定。

故事结局如何,其实我没有想好,因为它被「挖坑」了。因为我总觉得,大概是需要人生经历一次「错误的选择」,才能大彻大悟这里面的奥义。和「时间旅行」的题材相似,人们都喜欢讨论关于「时光机事实上根本无法改变命运」这个课题——所以我也在想,如果命运是既定的,当事人可以自由选择在「如果分支」走向哪一边,那他的命运是不是就成了可以被「改变」的事实?

我本来将这部小说计划成类似《美丽新世界》的写作游戏,结果在这部作品被创作的那个「如果分支」上面,就连我自己都走到了它不会再发生的「如果」上面。它的创作,是后话了,把它从陈年旧事翻出来的缘故,是那个时候我设定了一个「如果」:如果我经历了一次「错误的如果」,我是不是对人生和这部规划中的小说会有更妙的理解——而去年经历过那次「忌日」之后,我却是在「如果」之间,走了另一个分支,甚至有一种可能,原本的那个自己已经死在了另一条分支出来的「如果」故事线里,而现在活下来的我,是在「如果」那一刻,分裂成的另一个自己——这种想法却是没有太多的实际意义,虽然有些浪漫主义,但它又不顶饭吃。

去年在病床上刚醒过来的那段时间,我几乎一刻不停地在说话、思考、哭泣,每一次情绪不受控制地哭泣,我都跟老婆开玩笑是在肝脏排毒。其实并不是「想哭」,而是一种奇怪的压抑太久的可以被我控制的情绪得到释放的过程。因为病程最严重的那几天,我几乎在半梦半醒之间,做着各种各样无法控制情绪的噩梦,有类似好莱坞大片的末日电影、也有我孤独地在能源耗尽的宇宙飞船等死的悲惨结局、还有在时间的隧道里被时空扭曲着身体发出强烈的痛苦、甚至还在奈何桥的入口拉起孟婆就逃……我至今都还记得那些噩梦,它或许是我生命中某一种已经无法抹去的痛苦和恐惧,但还有一种乐趣,它们会在某一天成为我书写的故事里的某一个不为人知的桥段。

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在日历上留下一个「🎂 忌日快乐」日程提醒的原因,我其实并不想忘记那些痛苦的回忆,他们值得被深刻在创作之中。

其实当时醒来的时候,我每晚很难入眠,因为害怕再做那些恐怖的噩梦,但另一种乐趣在于,我开始和自己玩起了一个关于「如果」的游戏,那些梦境都是因为我作出了某个「如果」的决定,才会不停重复经历的,而那些如果,是不是真的就是「如果的世界」里的另一个人,他们或许此时此刻还在经历那些痛苦的噩梦,但是在那个「如果」的分支,他们帮我选择了「更好的结局」,而让自己去承受那些无尽的痛苦,但我们已经无法再改变过去,只能彼此朝着没有对与错的故事线继续下去。

我记住那些梦,也是在缅怀那些已经去世,或是仍然在「如果」的分支里重复着噩梦的另一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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