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创作


△ 184|再创作

最近莫名其妙地和以前一起写《美丽新世界》的友人联系上了,聊了聊这五六年的变化,颇有些感触。为人父母的、经历了好几场婚姻的、依旧单身但过得滋润的,每个人的故事都按照不受旁人指引的进程发展着。

当然,大家都默默遵循着一个「规则」,就是谁都不要提《美丽新世界》这个计划,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闲工夫在做这些颇有些浪漫主义色彩的事情。自从大家从博客时代没落时的分道扬镳,有好几个人都没有再坚持写东西。甚至连在「本地」建立文档,写下他们的感受都极少——不是说完全不写,只是他们记录下来的东西都是「胚胎」,只是孕育出了想法,然后就终结了他们成长为完整作品的可能。

最后我们几个人得出了一个重要的结论——博客也好、微博也罢、哪怕是一个短视频的平台,就是因为内容可以得以传播和发表,能够制造与他人形成的链接,才得以形成一个人持续创作的动能。当很多人失去类似博客的「载体」时,他们不是不再有创作欲,而是他们的表达变得无力和空白,除非当下有一个可以聆听和与之产生思维碰撞的人,那这些灵感和认知就算被记录在了手机备忘录,它迟早有一天也会随着遗忘的规律被彻底淡忘。

相反,我从LOFTER失踪之后,在豆瓣的创作归于平寂。以前很多一起写作讨论的人,也渐渐因为他们意识到「生活比狗屁创作更真实和让人感觉到痛楚」。接着从豆瓣到这个地方被建立起来的这几年,我几乎停止了思考。不是说我不想写东西了,而是有太多的胚胎诞生,但他们都无法成型,因为它们需要和别人有意识上的交流和对抗,才能被深刻地记录下来。这也是我为什么突然开始了新一轮的500日写作计划,我得把这些不成型的灵感给完整思考下来,然后形成后续更大的「沙堆效应」的触发机关。

无独有偶,包括昨天博客上的一位博友和我讨论起「写作是不是应该以发表作为最终的目标」,我和《美丽新世界》的那群以前的热忱民众,也讨论起了这个话题。有趣的是,以前我们几个人,是「反传统写作意义」的非常拥护者。简单来说,我们认为创作的核心不在于与他人产生链接,只要自己写出来了,无论它以何种形式保存、是否最终会被人发现它的存在,只要当它被创作出来的时候,它的目的就达到了。

现在想想,这种浪漫主义的认知,简直就是为「自己的写作不被关注」找到了一种绝对防御的说辞。事实证明,如果它们虽然不在乎发表,但它们也不一定会被孕育出来。这两者之间并没有逻辑上的关系,但存在某一种特定的触发条件——创作并不一定需要发表,但发表会为后续的创作带来更多的动能。「我其实在私底下都有好好写作」这更像是一种自我麻痹的借口——那些内容只是一个「胚胎」,是否能将它孕育成一个完整的作品,这是当事人自己心知肚明的。一般我在长时间懒得写东西的时候,我都会说「我有保存在本地」,只要彼此都不戳破,那就可以骗过自己。

当然,这里讨论的写作不包含「日记」这种形式,但如果在写日记的当下,突然开始思考,如果有人看到自己的日记,那自己是否应该为「别人」增设一些桥段,那这种写日记的方法就需要放回到「以发布作为目的」的层面去讨论。

坚持写作的目的说起来也挺「自我欺骗」的,美其名防止大脑生锈,里面当然也有些夹带私货的情况。比如大病初愈时留下的记忆形成场景小说,事实上是对妻子的表白;另一些就是含沙射影的讽刺;不过我更喜欢就是指名点姓地羞辱,还得提前声明切勿对号入座。它们都以发表作为了「目的」,因为这是「500日坚持写作」的一部分,但这个计划是对内的,不约束他人也懒得向人处处解释「为什么」,因为无关他人的怀疑和重新定义。

坚持写作的最终目的其实是为了「再创作」。上一个500日写作的《∞》里,有很多突然开启的小故事,但很快就挖坑。而乐趣在于,它会以各种形式出现在一年一度,甚至是几年一度的「年度小说」当中,成为里面再创作的桥段——它们就像是在一部现代电影里,看到的一段对自己最爱经典的重塑和致敬,那种乐趣或许只有观影的人才会感觉到其中的乐趣。

创作是矛盾的,在极具排它性的思维流动中,又期待着能与别人的思维进行交融和碰撞。它是一种回顾、也是一种预言,然后等着在未来的某一刻,它们足够多到造成一次创作上的沙堆效应,然后将它们再创作成完全不同的故事和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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