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霸凌

△ 171|不存在的霸凌

我学生时代的时候,确实没有听过什么「霸凌」的事情,但后来也是成年之后才从当年的同学口中听到过「霸凌」的事实,只是因为我没有看到没有经历,所以也本能地觉得它并不存在罢了。

其实校园霸凌的课题一直都存在,被呈现在台面上,也有过很短暂的区间,不过可想而知,这种「大家只要没有看见就可以定义为不存在」的事实,如果真的拿到台面上来,又有些家长觉得孩子会去模仿里面的「坏」。这种先有了毛片才会让人想入非非的逻辑,也是导致很多东西「不存在」的原因之一。所以在中国,我们不提,或许「霸凌」就不存在了。

我特地去看了看《怨屋本舖》的发布时间,是2007年-2009年的区间,那一时期的日本对校园霸凌已经放在了台面上来讨论。《怨屋本舖》就是其中之一,只不过它用了一种相对「残忍」的方式来表达校园霸凌——即用相同的方法来报复实施霸凌的人。

如果换一个角度,《怨屋本舖》如果放到现在的中国来拍摄与发表,一定会引来群起而攻之的矛盾——凭什么要描写女性对女性实施的校园霸凌,难道男性就不会对女性进行校园霸凌了嘛——毕竟在校园里,男性作为霸凌施暴者的竟然高达两成!

另外八成是什么,只要没有说、看不见、不讨论——那它就可以视为不存在。

很可惜,中国社会的「校园暴力」更像是一种猜想,这种猜想是基于「大家的不确信」诞生的,因为并不是所有人真正看到了校园霸凌,就算发生了校园霸凌,也很有可能会被各种力量给掩盖和重新定义——学校当然不承认存在校园霸凌,所以这是一种学生之间的大闹;那些关心自己孩子会不会因此失去考试资格的学生家长,更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承认他们实施了霸凌;最荒诞的也是情理之中的,是原本应该成为阻止者的老师和家长,他们会修正霸凌的存在,认为是「受害人」自己原本存在某种过错,才成为了被霸凌的对象。

这些故事存在吗?他们当然不会承认,就算发生了,最终还是回到了「受害人」的责任之上。这里面倒是有一个双标悖论,如果一个成年女人因为她的某个行为被男性施暴,无论这个女人的前序行为有没有过错存在,男人都不应该以打女人;那悖论就出现了,在校园里,一个女学生因为她的某个行为被女性学生施暴,那应该去讨论女性不应该对女性动手,还是去讨论这个女生原本就做了惹众怒的行为,所以她就算被施暴也「情有可原」——当然了,男人动手打女人,那一定是男人的错;如果女人动手打了男人,那还是男人的错,他如果没错女人为什么会动手打他;如果女人动手打了女人——那还应该是男人的错,因为那些男人长在旁边袖手旁观了。

我小时候算是个跟好学生也玩得来,跟「坏」学生也走得近的学生。所以他们付诸暴力的那些事情,我也看在眼里。那个时候我并没有站出来,因为劝架本身,对他们之间产生的冲突是没有任何实际解决意义的。很简单,如果A长期被B召集的小圈层欺负,那A如果不反抗,他就会成为B这个团体用来证明B有领导价值的出气筒。如果是我,我也只能想到建议A进行反抗的方法——因为很显然,让A去寻求老师的帮助,老师不一定会帮助他,甚至还会将A和B视为一样的角色进行处罚,这样的结局是导致A会更加成为B欺辱的对象。

后来,A也有了召集的能力,他第一时间要做的只可能是与B的团体对抗,因为这是他生存的规则——我过去和班上的「小混混」在放学时很认真地聊过这件事,其实很多时候,是他们没得选,他们如果不付诸暴力,那他们只可能被当成欺辱的对象。这就是他们简单的法则而已,他们甚至没有必要去对抗那些所谓的「好学生」,倒是「好学生」们,总是在道德的高低去评价他们,就算没有招惹到他们,他们也会去给老师告状「坏学生」,认为是他们破坏了「好学生」的空间。但他们没有必要去针对「好学生」,因为这些无所谓的对抗只会带来更多的矛盾冲突,他们要做的就是在B的欺辱之下生存下去。

这些故事是真实的吗?反正你也没有经历过,你也可以说他们不存在。但如果有人正在经历,他们一定会站出来指着别人的鼻子颐指气使地责难那些袖手旁观的人——你们为什么不站出来阻止他们!

所以,霸凌根本不可能存在,因为被点名应该站出来阻止霸凌的那群人,他们没有站出来,所以也是霸凌者——直到他们也成为了被霸凌的对象,而那些指着别人鼻子要求他们站出来阻止霸凌的人,又是什么角色?

《不存在的霸凌》有2条评论

  1. 年少的霸凌对于人的成长影响挺大的,
    尤其在很自己很委屈却被父母以“先考虑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为理由平托过去。
    然后我便加入了霸凌队伍。
    这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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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确实,应为霸凌本身对他们而言就是「不存在」的,如果发生了,那就是当事人自己的责任,更不会有人来作为中间人进行调解,很多人变成霸凌方其实也有「情有可原」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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