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辈子,不过是想等一个道歉

△ 151|我这一辈子,不过是想等一个道歉

标题的「我」当然指的不是我,而是大多数的中国人。之前有写过很多关于「道歉」的话题,昨天和一位朋友聊天,他将「道歉」这个话题帮我推向了高潮,也是很多人不愿意面对的但一辈子都在追求的一种「道歉」。

故事大概是这样:一个人从小在父母那里没有得到该有的「爱」,在成年之后,母亲对他采用的手段依旧是打压、否定、定义一切大母神的手段。他无法从母亲那里得到真正意义的认可和鼓励,他又试着「糊弄」他的母亲,想用这种方式来息事宁人,避免和母亲有更深的矛盾。但偏偏他的母亲并没有认为她的行为有任何的错误,所以他突然爆发,决定无论如何都要等到自己的母亲给自己说一句对不起,从小时候有记忆开始,她就在伤害他,那个道歉是让她意识到她这么多年来的所谓教育是错误的,让她承认自己的手段和方法是在伤害一个人。

如果你作为看客,你其实不用分析故事本身,无论这个母亲对他到底做过什么,他想要的那个道歉永远都不会来,因为她的母亲如果真的要向她道歉,就意味着她必须从头否定自己的一切,自己的教育方式、自己的所谓的爱、甚至是自己生下来了这个孩子、以及她跟那个男人的结合。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跟她争论赢了,能改变什么?」

许多中国原生家庭,都有一个很严重的就算被所有人看见但也没有人能站出来改变的事实——父母和孩子之间的「对与错」。因为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用对与错才能说清楚的,但因为到了那个亟待解决的节骨眼,人们才会如此在意他们两者之间的「对与错」。

对与错的核心就是一方必须向另一方全盘承认自己做错,究竟有多少家庭会发展到这样的局面,不用调查都知道——绝大多数的父母不会承认自己做错,就算要承认错误,也一定是附带着孩子作为某一个条件触发的关键,才导致结局的一错再错。而孩子会主动承认错误吗?或许会,但是他们要么是被逼迫的、要么是长期以来的失望变成的妥协、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犯下了一个更大的错误但用一个相对的小错误来掩盖它而已。

承认错误,就意味着全盘否定,这种否定可以延展到被权威性涵盖的所有可能。一旦错误被确认,那后续再想要建立权威性就变得更加困难,所以他们不会主动承认错误,除非他们彼此之间已经达成了一个责任划分的协议。

既然不会承认错误,就更不可能说出那句想要等到的真正意义上的「道歉」。

「那这个『对不起』真的是很难得到的,其实不是说不需要道歉,而是很多对不起的最后,都是『算了吧』,这是种放过自己的做法,而不是放过对方。你过得好与坏,在你脱离她的那一刻开始,就是自己在操纵了。」

中国人不是不会道歉,而是我们的道歉大都是因为「唯心主义」——我道歉不是因为觉得歉意,而是时间到了,我原谅你不是因为原谅,而是算了吧。那个所谓的「时间」,是到了我误以为这个道歉是最后一项可以改变命运的存在,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在濒死的最后一口气、在不爱之前、在背叛之后。而那些苦苦求着别人对其道歉的人,也误以为这一声「对不起」能彻底摆脱他们的命运——伤痛、残疾、留在身体里的病毒、无法再信任人的良知、求而不得的人与事……当他们意识到那句道歉根本没有用时,是否会反过去否定自己的一切?到最后他们才只能用「那算了吧」来放过自己。

——《△》079|歉意终究只是唯心的存在

中国家庭一直有一个潜在的「魔咒」,咒语其实不复杂,就是只有「对不起」三个字,但诅咒本身非常复杂难懂。这些诅咒有完全不同的形式——一个人无法爱自己、一个人无法爱上别人、一个人永远都得不到幸福、一个人永远都活在痛苦和恐惧之中、一个人对婚姻过分绝望、一个人将父母对自己的冷漠复刻到自己的孩子身上……这些诅咒看上去都是因为当事人自己,但是他们都合理巧妙地找到了一个下咒的人——原生家庭,他们非常异想天开地觉得,只要那些给自己制造痛苦的人,对自己说了那句「对不起」,他身上的枷锁和诅咒就会被解开,然后他就能如获新生地去爱自己或是爱上一个应该爱的人。

放你妈的狗屁!你觉得可能吗?

「所以话题就回来了,你需要得到一个什么结局,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让她说『对不起』是个悖论。就算可以,她也一定不是因为真正想要向你道歉才说出的那句『对不起』,有很多场景她可以说出对不起,但是都不是你想要的,她会在濒死前对你说,她会在你跌入谷底的时候给你说,或者她会在她遭遇不幸的时候说,但那些对不起都不是因为『对不起你』才说的。」

那句对不起永远都等不到——其实这个道理这群人一直都明白,只是谁都不会说破的是,他们要等的就是那个永远也等不到的「对不起」,因为如果那个人真的对他们说了那句「对不起」,他们会意识到——原来那些诅咒都是因为他们不想放过自己才下咒的,因为就算那句对不起来真的来了,他们依旧是一个不会爱自己也不会爱上别人的孬种。

《我这一辈子,不过是想等一个道歉》有7条评论

  1. 道歉只存在于平等的关系上,中国的家庭传统上父母不怎么会把孩子当朋友来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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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如你所说的,中国家庭的父母如果涉及到道歉,就意味着自己的身份会做出调整,毕竟长幼尊序还是传统中国家庭非常看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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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中国父母无限责任制的育儿观念下,父母和儿女都是受困者~
    正如男女间但凡产生了感情,很多事物就已经没办法用道理和逻辑来客观讨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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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多数中国家庭都是这个情形:情感可以对抗一切既定的事实,如果有道德绑架的情形存在,则优先遵循道德绑架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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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哈哈哈,确实这两个表情能说明我在写今天这篇内容时的心情。本来想帮朋友好好分析一下,不可能得到那个对不起,但是后来看对方这么执着,也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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